這組登入網銀的資訊,就在此時傳送了給詐騙集團設置的伺服器。
本來正大口享受美食的她們,旋即注意到你不自在的眼神,遂把指縫的餘渣舔淨,撿起地上枯枝充作湯匙用。過去的路途上,你也遇過幾次朝聖者,祇是你從未見過一行都是女人,你也從未遇見過那每個步伐都踏得如此準確誠實的凡人。
第二個步伐,朝天高舉的雙手像蓮花般,分別頓落在眉間(意),口(語),和胸前(心)。她們的動作三步一個循環,唇裡喃喃誦著六字真言【註】,無有間息。(她指自己,你,和後方仍在磕頭的女人。」你想說你到拉薩大約再花十天,話沒出口便和著糌粑吞到肚裡去了。起先,女孩會與媽媽和姑姑竊竊私語笑著,之後三人便一陣沉默地望著你,搔著頭皮。
於是你又重新踩上踏板,謹慎地從那兩人身旁接連經過,儘量讓車胎滑地時揚起的灰塵減到最少。雅魯藏布江大峽谷,地處北回歸線以北五度,從西藏米林縣派鎮開始算起,先往東北繞行七七八二公尺的南迦巴瓦峰,陡然間拐了一個馬蹄形的大彎,便朝南延伸至墨脫縣境內,總長約四百九十六公里。我沒事跟一個老外跑到那麼遠去做什麼?何況第二天就是我的結婚週年—— 可是他忽然很嚴肅地問我,難道我真的想和藍一起過這一天?難道我沒有覺得一些事很weird。
只要兩個人相愛,婚禮其實就是他們自己的事。老徐還沒結婚,他總以我與藍的媒人自居。詹姆斯一見到藍便說:「該妳表演了。不過的確有一個老外和我們一起,他是清美的朋友,中文說得不錯,他的中文名字好像叫司徒禮什麼的。
我怎麼會精神不正常呢?我知道今天是十二月二十五號,有人稱這天為行憲紀念日,但是多半的人認為是耶誕節而歡喜地慶祝。老徐年紀比我們大一點,他原本是我上個工作的同事,藍是他後來新的辦公室助理。
他們其實也幫了我一個忙,否則我也許還要過很久很久才有向藍求婚的勇氣。我根本沒有他的電話,他怎麼弄到我的電話我不曉得。我不確定他還是不是我的朋友了。他們和藍,我不曉得,他們似乎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
我說我被設計了,是因為那道蠔湯。當她端出這道菜時,每個人都貪婪地深呼吸。我單身多年,第一次有人用這樣的方式對我,那種溫暖的感覺讓我像喝醉一般地無法自我控制。」 結果你知道藍那天晚上做了一道什麼菜嗎?白酒蒸蠔湯。
司徒禮在兩個禮拜前曾打電話給我。但是我一直不明白,像藍這麼好的女孩子,他怎麼不自己去追呢? 後來我想他大概是同性戀吧。
但是很難分辨對不對?他們臉上並沒有刻字。那一刻,我就暗下了決定,藍是我這一生唯一願共度終生的女人。
我們的朋友老徐他喜歡爵士、葡萄酒、藝術品海報那一類的東西,我想你可以想像,這樣子的人在台北還真不少。整個晚上美食佳餚、醇酒鮮花,老朋友的自在和情人的溫柔,讓我每一分鐘都在渴望,藍能永遠在我身邊。我也不喜歡鋪張的婚禮,一大堆人吃喝一頓。我還記得我們特別去遠企買了一瓶法國葡萄酒,一些起司和餅乾。當然我可以跟清美聯絡,但是……但是清美和藍那麼要好……我又該怎麼解釋司徒禮的那通電話? 總之,這幾個就是我婚禮上的見證人。看見一粒粒肥美的蠔肉浸滿了香郁的酒汁,早都流下了口水。
但是警察先生,你們一定要聽我把話說完。我們是朋友沒錯,但是彼此從來沒有打過電話給對方。
你要繼續聽下去,因為情形比這個複雜得多。當時完全沒有想到,白酒蒸蠔湯不像是隨便捲起袖子進廚房就做得出的一道菜。
就在眾人不約而同地鼓起掌時,我看見藍子極其溫柔的目光,朝我這兒照過來。他想知道,我今年耶誕夜要做什麼,他提議我和他應該去墾丁露營……我覺得他根本胡言亂語。
我在一個月以前曾經企圖告訴他我心裡的話,但是他的反應是我工作太累了,我應該去看個醫生—— 也許該看醫生的是他們、他們——我是指,那天晚上參加了我的婚禮的那些人。我就像盅裡的鮮蠔,吸滿了酒與作料,快樂地等人下箸。這有什麼不對嗎?我不相信訂婚,時間愈久愈容易生變。我不曉得他們兩個是不是在談戀愛,這也是後來我一個猜不透的關鍵。
不是說藍對我的感情是假的,或是老徐那些人幫著藍安排好這一頓晚餐。我是不過耶誕節的,但是我本來也預定有一個小小的派對來慶祝這個日子,但是現在什麼也沒有了。
「為自己所愛的人做湯,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我不是一個喜歡交際的人,生活圈不大,認識了藍我們的共同朋友才增加了起來。
這不是我離家出走的原因,如果只是這樣,事情反而簡單了。沒想到他急急忙忙就掛了電話,我再也沒有他的消息。
怎麼那天湊巧廚房裡就有新鮮的生蠔? 我覺得有點被設計了的感覺她對在場的人說了一句我完全沒有心理準備聽到的話。」 我怕藍受窘,連忙說:「我們沒準備材料,只帶了酒和起司——」 「沒關係,」藍說:「看看他們現成有些什麼。老徐還沒結婚,他總以我與藍的媒人自居。
我說我被設計了,是因為那道蠔湯。」 結果你知道藍那天晚上做了一道什麼菜嗎?白酒蒸蠔湯。
不過的確有一個老外和我們一起,他是清美的朋友,中文說得不錯,他的中文名字好像叫司徒禮什麼的。那一刻,我就暗下了決定,藍是我這一生唯一願共度終生的女人。
有趣的是,我一進門就聞見食物的香味,廚房的瓦斯爐上大大小小的鍋子裡都煮著東西,老徐、清美、和詹姆斯夫婦都穿上了圍裙,已經裡裡外外忙得不亦樂乎。只要兩個人相愛,婚禮其實就是他們自己的事。